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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远东经济评论》的启示《远东经济评论》即将在年底关门大吉! “折埋”一本曾是西方人通往亚洲的“圣经”,叹息的却是那些“果头近”的所谓西方“亚洲研究权威”老头子。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一如早过世的Mike Royko 谈论一份报纸的停刊:“在我小时候,最坏的事是假期的最后一天。我很怕天黑,一天黑就没得玩了。但是,天总得要黑的。” 我虽认为中文的时事、经济杂志远未到英文同类杂志的高度,一直追看的也是英文杂志。但是,《远东经济评论》,我是其中一本最不愿意翻开。它最讨厌,莫过于那一副殖民者嘴脸。它在上世纪有一个专栏 “ Travellers' Tale ”,一直嘲讽亚洲各地不妥的英文翻译(好像这事我也常做),若不是Dow Jones,可能这个专栏尚残存。 自己人批评自己人,还是有台阶下得去,但若是对亚洲的印象还停留在殖民时代的西方人来指划,这脸是哪里都放不下。况且,“鬼佬”对人的了解,远不到人对“鬼佬”的了解。 在上世纪初期,梁实秋早在《腌猪肉》散文中引用Dunmow 教堂前那块象征夫妻生活的bacon 。碰巧我在Essex 读书,逢教授必问,直到在一位教授英国文学的老人家中才证实得了此事。到去得当地,这个小镇却像中国许多地方般,早对这块甚有历史意义的烟肉毫无兴趣。无论林语堂、宋庆龄,还是近期点的冯友兰,都已是最好的证明,证明我们对“鬼佬”的了解,远远超出他们的想像。 今天,还希望来这个远东淘金的西方人,还是无不靠误人子弟的英文教师自居。而我们的“黄皮肤”却已早去到了ivy league 。一如像我般不读书的人,也以ACCA为任务,但不见得外国人会来考一个被嘲为“最简单的会计师考核”的中国CPA。当然,ACCA的确比中国的好,但我们也何尝不能说,我们比他们更了解对方的会计制度? 一词 “远东” 便将亚洲概括,是否有点儿“儿戏” ?单单是西方人认为最“资本主义”的新加坡,便容不下《远东经济评论》对自己国家的“评论”,命令它在当地永不翻身!谢国忠可能对这深有体会。 单是“远东”便看得出,其实“鬼佬”从未改变他们对人的看法-“中东”、“远东”,那是他们的“东”。即使在这时节,他们还是觉得我们是“暴富户”,收你的钱,却又吞不下那股气。 就凭如此,便值得为《远东经济评论》的倒闭喝彩。 但是,固有势力极难打破。所以,我们可以做的,便是,比他们做得更出色,无论是钱财,还是知识,无论是中文,还是英文。路还长着。蔡澜有一段话:“你懂得欣赏腐乳,你才是广东人。你懂得欣赏cheese ,你才是西方人。” 不知我们有多少人能真懂欣赏cheese ,但我肯定,没多少“鬼佬”欣赏腐乳。无论如何,我们已经开始欣赏红酒。但愿cheese 也不远了!那时,我们便可以教“鬼佬”欣赏腐乳。 十年寒窗无人问,一举成名天下知真得多谢刚刚“成名”的蔡伟先生,让读书人添了点光彩。 他踩三轮车载客时我没光顾,他寒窗生涯时我也没嘘寒问暖,所以我不会大叫什么为读书争光,但为读书人争口气都总还是有的。 早前的是读书无用,再早前的,是读什么才热门,其实都无关痛痒,读书和发财根本就是两回事。再偏的科目,也总有发财的机会,朋友说在中国做医生不好,但总可去外国教授中医;地理也总可以进石油或天然气勘探财团;即使是你我都想不到的气象,都总能进个电视台,若你生得标致,可能你便是下个红透的女主播。但谁会想过读古文字学?我是天天盼发财的人,可能如此,我总想不到这科目如何可令人妻房满门,但天下知倒是可以的-这种无可选择的知识,除你外没别人,大师肯定是你。 《琵琶记》的这句“十年寒窗无人问,一举成名天下知”,态度上应是旧时的科举升官发财,你可以说是错误或态度不正确,但方法倒是正确的。谁能专心致志又不懈地做着那个学问,总是教人暗里叫好。谁又能顶得十年窗内在一椅一桌前的煎熬,窗外却冷暖不知?因为我不能不望着窗外的女人,所以我总怀疑窗内的人是性冷淡,或者他/她们读着书的时候便感受到触摸G点的兴奋。因为我肚子饿便想饱餐一顿又烟又酒,如是者便要万恶的金钱,所以我总怀疑他/她们都是和尚,觉得万物一切皆空。无论如何,我做不到,所以我对做得到的人,总是佩服。 古文字学裘锡圭先生是一言九鼎的学术泰斗,他的品行和学问让公众及校方对其充分信任,因此他看中的博士生,可以“法外开恩”,可以不参加统考,也不用考外语,把踩三轮车接客的蔡伟接上读博士。民国时期从未有机会上大学的梁漱溟、沈从文,上世纪70年代末的秦晖、萧功秦,他们无一都不是遇着伯乐的读书人。你可以说他们时来运到,你也可以说现在的制度如何地不知所谓,但你有没想过,自己是否试过坐在那一椅一桌的窗前努力过什么。 “成名”的蔡伟先生,让我知道这个年代,总还是有为着知识牺牲的人,单这点便让所有读书人聊以安慰,继续坐于窗前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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